4月2日,美國最高法院以5比4的投票結果對“麥卡琴訴聯邦選舉委員會”一案作出裁決,推翻了對政治競選捐款總額設限的做法。輿論認為,最高法院的裁決將使金錢在美國政治中扮演更大的角色,增強大金主對競選的影響力
  □本報駐華盛頓記者鄒強
  最高法院取消總額限制
  在2013年至2014年選舉周期,美國聯邦選舉委員會規定,個人對政治競選的捐款總額不得超過12.32萬美元,其中對候選人的捐款不得超過4.86萬美元,對政黨和政治行動委員會的捐款總額不得超過7.46萬美元。作為共和黨的長期捐助者,來自阿拉巴馬州的商人肖恩·麥卡琴對此提出訴訟挑戰,認為競選捐款總額限制侵害了其享有的言論自由。
  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認為,公民的言論自由受憲法第一修正案的保護,他因此支持取消對競選捐款的總額限制。“國會不能僅僅為了減少金錢對政治的影響,而對競選捐款加以控制,或者限制民眾為了強化對他人影響而做出的政治參與努力。”羅伯茨在裁決書中說。
  斯卡利亞、肯尼迪和阿利托大法官支持羅伯茨的立場,托馬斯大法官則以單獨聲明的方式對裁決表示支持。托馬斯大法官認為,美國最高法院1976年對“巴克利訴法里奧”一案的裁決是競選立法改革的主要基礎,最高法院應該一併推翻對該案的裁決。
  在“巴克利訴法里奧”一案中,最高法院的裁決確立了“競選支出是言論表達能力”的理念,取消了對競選支出做出的限制,但同時維持對個人捐款設限的做法,認為個人捐款不能被視為“實際言論”。首席大法官羅伯茨指出,最高法院最新作出的裁決,不必對如此遙遠的判決先例施加追溯影響。
  裁決維持“基本捐款限制”
  支持推翻個人捐款總額限制的5名大法官屬於保守派陣營,他們都是由共和黨總統任命的,而4名持反對意見的自由派大法官則是由民主黨總統任命的,這凸顯了裁決的政治分化色彩。
  反對意見書由佈雷耶大法官提出,並得到卡根、索托馬約爾和金斯伯格大法官的支持。佈雷耶大法官認為,最高法院的裁決是部分大法官以自身對政治程序運作的理解“取代”國會在此問題上的看法。
  “這樣做沒有認識到公眾意見產生的影響,與僅僅依靠金錢形成的影響之間的差別。裁決還推翻了歷史上的關鍵判決先例,在法律體系中製造了巨大的漏洞。競選籌款改革取得的成果因此受到破壞,甚至被毀壞殆盡。”佈雷耶大法官在意見書中說。
  麥卡琴的訴訟得到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支持,共和黨參議員麥康奈爾還指派律師伯奇菲爾德到場助陣。伯奇菲爾德在法庭提出,個人捐款總額的限制雖被打破,但仍面臨“基本捐款限制”的制約,最高法院應擴大裁決適用範圍,讓候選人和政黨能夠無限籌集競選資金。
  但多位大法官拒絕這種主張,尤其是首席大法官羅伯茨。羅伯茨明確指出,最高法院的裁決不會對“基本捐款限制”構成任何挑戰。
  “基本捐款限制”規定,個人對每位候選人單次競選的捐款不得超過2600美元(美國競選包括初選和普選,因而此筆捐款可以達到5200美元),個人對政黨委員會每年的捐款不得超過3.24萬美元,對政治行動委員會每年的捐款不得超過5000美元。
  社會各界反響不一
  最高法院的裁決在美國社會引起不同反響,支持者感到歡欣鼓舞,反對者則提出強烈批評。
  訴訟提出者麥卡琴發表聲明稱,美國社會存在根深蒂固的現狀,將挑戰者、好觀念和試圖進入政治舞臺的新面孔排除在外,最高法院的裁決有助於持續打破這一現狀。
  “確保公民能夠向與他們擁有共同觀點的候選人提供捐款,只會對‘民眾享有最終駕馭力量’的體系提供更多的支持。”麥卡琴在聲明中說。
  然而,當天也有眾多反對者聚集在最高法院門外,他們高舉“保護我們的民主,修改憲法”和“讓金錢滾出去,讓選民走進來”的標語,表達對最高法院裁決的不滿。
  “最高法院對麥卡琴案作出的裁決,是在破壞這個國家競選籌款法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此前頒佈的這一法律是為了防止腐敗,以及維護我們民主的完整性。”一個反對團體的負責人弗雷德·沃爾瑟默說。
  “美國憲法社區”成員卡洛琳指出,首席大法官羅伯茨代表的最高法院是在繼續展示其摒棄早已存在的判決先例的偏好,“為的是推進保守派的政治日程”。
  伯奇菲爾德則辯解說,裁決將使政黨獲得新鮮的競選捐款,這有助於候選人對在位者發起挑戰,“天空正變得開朗,而不是塌下來。”
  競選增添金錢“味道”
  美國在《2002年跨黨派競選改革法案》中,確立了對競選捐款的限制。輿論認為,最高法院的裁決將使金錢在美國政治中扮演更大的角色,增加大金主對競選的影響力。
  有民眾擔心,裁決會誘發腐敗,增加公眾對政府的不信任感。首席大法官羅伯茨稱,國會有權頒佈法律打擊競選腐敗,但這種腐敗應是指“利益交換”,而不是對候選人的接近和影響。
  “憲法責任中心”的伊麗莎白對此批駁說:“腐敗並非像卡通片演示的一樣,拎著一袋錢去換取選票。最高法院並不明白腐敗的含義。”
  共和黨將裁決視為一種勝利。眾議院議長博納說:“我認為裁決是對言論自由的支持,捐款者應該有想捐多少就捐多少的權利。”
  民主黨參議員懷特霍斯則直指裁決是“一個恥辱”,是最高法院缺乏謙虛的表現。“最高法院對選舉全然無知,他們沒有一個人曾在行政部門任職。他們有的只是業餘者的熱情,並自認為知曉所說的一切,而實際上他們是大錯特錯。”懷特霍斯在一份聲明中說。
  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萊希表示,裁決是對公平選舉和所有美國人享有的民主的一大打擊,“最高法院決定為金融界的利益進行裁決,而站在所有美國民眾的對立面。”
  美國參議院規則和行政委員會主席舒默表示,他將就最高法院的裁決舉行聽證會。舒默還對支持取消捐款總額限制的肯尼迪大法官發起炮轟:“你知道你在推動言論自由的幌子下,對這個國家的民主造成怎樣的破壞嗎?在我看來,科赫兄弟(代指美國的超級富豪)並不缺少言論自由。"
  名詞解釋:
  科赫兄弟
  查爾斯·科赫和大衛·科赫兄弟控股的科氏工業集團是美國第二大私營企業,年營收高達1100億美元。科赫兄弟是“茶黨”的幕後金主,2012年奧巴馬贏得連任後,科赫兄弟曾籌集1億美元的“戰爭資金”,誓言將奧巴馬趕下臺。如今,科赫兄弟也代指美國的超級富豪。
  (原標題:金錢政治扮演更大角色 大金主對選舉影響力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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